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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婉儿,“巾帼宰相”的曲折人生  

2014-08-09 09:09:25|  分类: 文史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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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婉儿,“巾帼宰相”的曲折人生

   距今1300多年前的唐朝,有一位孕妇,有一天做了个很奇怪的梦,梦见一位神仙送给自己一杆大秤,说拿着这个秤可以称量天下。孕妇将信将疑,就找来一位算命先生,想算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,将来命运如何?算命先生掐指算来算去,最后摇头晃脑地说应该是个男孩,而且孩子长大后很有出息,可以掌握国家大权。孕妇这才相信肚子里的孩子有不凡之才。谁想,生下来后,竟然是个女孩,大家都说那个算命先生是骗子,算得不准。在女儿满月的时候,这位妈妈也对襁褓中的女儿逗趣地说:“称量天下的难道是你这个小不点儿吗?”这个“小不点儿”竟然咿呀答应,好像说就是我,就是我!

       若干年后,梦兆和算命先生的话都应验了,这个传奇的女孩以非凡的才华参与朝政,周旋在武则天、唐中宗、韦后等各大朝堂势力之间,在历史上留下一段巾帼传奇。她,就是上官婉儿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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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原本是大家闺秀

       上官婉儿本来应该是官家小姐。她的曾祖父在隋朝就当官了,她的祖父叫上官仪,官至唐朝宰相,诗歌写得特别棒,被称为“上官体”,当时就有很多人模仿。这位老兄位高权重了,也就恃才傲物,飘飘然起来。殊不知,官场就是赌场,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拉下马。

       上官仪辅佐的是软弱的唐高宗,高宗的皇后就是著名的武则天。因为武则天擅权乱政,有一回高宗忍无可忍,想把她废为庶人,就召来上官仪一起商量。上官仪比较实在,说:“皇后专恣,海内失望,宜废之以顺人心”,意思是皇后这么嚣张,天下人都受不了她专权,主张废掉武则天,以顺应人心。高宗就让他草拟诏书,谁想到隔墙有耳,还没等诏书起草完,这个消息就传到武则天的耳朵里了,她用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传统办法,就把高宗搞定了。高宗为了推脱责任,就说都是上官仪教我这么干的,由此上官仪被武则天嫉恨,最后终于被她找到个机会杀掉了,并株连九族,于是上官婉儿的父亲也被杀了。幸亏有人求情,刚出生不久的上官婉儿和妈妈郑氏一起,被发配到后宫为奴,这一年是665年。

       小时候的上官婉儿懵懂无知,不知道家里遭受了怎样的变故。但她的妈妈郑氏却坚韧不拔,一定要把上官婉儿养育成人。郑氏也出身于名门望族,是太常少卿郑休远的姐姐,精通诗书礼仪。她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女儿身上,在上官婉儿小时候,就教她读书写字,并传给她上官家的“绝学”——“上官体”诗词。上官婉儿就在后宫争宠吃醋的氛围中成长起来,很快出落得貌美如花、才华过人。她所缺的,只是一个被最高统治者关注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机会很快来到。在上官婉儿14岁时,或许是听到了宫里的传闻,武则天特意召见上官婉儿。这次召见成为上官婉儿人生的转折点,不但被免除了奴婢身份,还做了武则天的随身女官,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当秘书,负责起草诏书等。

       及至690年,武则天当了女皇,上官婉儿的地位越发显赫了。但也正是在这段时间,她被处以黥刑,也就是在脸上刻了记号。

       关于处刑的事,正史语焉不详,民间说法却有很多。比较流行的说法是,武则天有个男宠叫张昌宗,是标准的美男子,精通音律,深得武则天喜欢。作为武则天的贴身女官,上官婉儿也经常与张昌宗见面。毕竟是才子才女,两人有一次当着武则天的面眉目传情。武则天大怒,拔出金刀就扔到了上官婉儿的额头上。上官婉儿赶紧跪下求饶,逐渐平息下来的武则天想想上官婉儿平日的功劳,决定死罪可免,但必须惩戒,于是下令处以黥刑,毁了她娇美的容貌。额头上有伤的上官婉儿,在伤处刺了红梅,不但增添了许多风韵,而且引领了时尚之风,给后世留下了“红梅妆”。

       周旋于各种势力之间

       705年正月,武则天病重,朝中大臣率兵攻入内廷,杀张昌宗等人,逼迫武则天把皇位传给太子李显,是为唐中宗。这位老兄摆脱母亲的控制后,没有好好吸取教训,或许他也无力吸取教训,仍然倚重几位女子执政:妻子韦后、妹妹太平公主以及上官婉儿。他把上官婉儿封为昭容,但仍然让她帮自己起草诰命、处理政务。

       昭容为九嫔之一,在后妃中排名第七,前面还有皇后、贵妃、淑妃、德妃、贤妃以及昭仪。为了有更大的生存和政治空间,上官婉儿必须得巴结韦后。她以出色的交际手腕周旋于中宗、韦后之间,还给自己拉了个靠山——武则天的侄子武三思。

       武三思也是个有政治野心的人,在武则天当皇帝时,他就想当太子。等到中宗即位后,他仍然野心不改,他的儿子武崇训是安乐公主(中宗和韦后的女儿)的丈夫,因此拉上武三思,也相当于投靠了韦后。就这样,韦后、武三思和上官婉儿,包括安乐公主结成了政治同盟,但是每人的诉求都不一样:韦后想做武则天第二;武三思想让江山变为武家的天下;上官婉儿想保住地位;安乐公主想成为“皇太女”,将来也过一把皇帝的瘾。

       由于太子李重俊并非韦后所生,武三思等人就密谋废掉太子,若安乐公主真的当上“皇太女”,武崇训是安乐公主的丈夫,则天下实际上落入了武氏手中。为了达到目的,武三思与上官婉儿合谋,在起草诏书时,必推崇武氏,打压李氏。安乐公主有时甚至自行起草诏书,把内容蒙上,然后撒娇耍赖找皇帝爸爸签字,中宗也就笑着照办。

       有一回,趁着中宗高兴的时候,安乐公主把自己想当“皇太女”的诉求说了。中宗虽然昏庸,但毕竟也经历了多次政治斗争,再加上朝中有正直的大臣进言,说如果安乐公主被立为“皇太女”,那驸马给什么称号呢?再者,太子没出什么错,却被废了,这会引起天下大乱的,对国家不利。中宗一听有理,就拒绝了安乐公主的要求。

       太子李重俊本来就一肚子火气,知道武三思、韦后这伙人要篡位,这次又这么赤裸裸地夺权,是可忍孰不可忍,于是召集兵马,假传中宗圣旨,杀入武家,除去了武三思和武崇训父子。然后直扑上官婉儿处,也想把她杀了。上官婉儿一看大事不好,赶紧跑到中宗和韦后那里,说看太子的意思,拿获我后,必当继续搜拿皇帝和皇后,由此激怒了中宗和韦后。他们带着上官婉儿一起到玄武门以避兵锋,然后调兵遣将前来支援,并亲自向城下的官兵劝降,很快官兵倒戈,太子李重俊被杀。

       大权在握却不满足

       经此一役,上官婉儿与中宗和韦后更加亲密了。她不但大权在握,而且趁机为自己的家族洗脱了罪名。其祖父上官仪被追赠为中书令、秦州都督、楚国公;其父上官庭芝被追赠为黄门侍郎、岐州刺史、天水郡公。其母郑氏被封为沛国夫人。

       上官婉儿权力达到巅峰时,有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。708年,上官婉儿请求在皇宫外建造府第,且在宫外居住,中宗竟然允许了。一个嫔妃,不在后宫陪伴皇帝,而是在外面营造府第居住,这可谓是天下奇闻,由此也可见中宗对上官婉儿的言听计从。在宫外居住后,朝中官员争着来拜访上官婉儿,对其阿谀奉承。吏部侍郎崔湜为了讨官要官,与上官婉儿私通,后被上官婉儿引荐当了丞相。

       这种大权在握、在外逍遥的日子没过多久,710年,宫中大变。因为中宗对韦后起了疑心,韦后就密谋毒死了中宗,并让上官婉儿草拟遗诏。上官婉儿与韦后一番讨价还价,在遗诏中立中宗之子李崇茂为太子,韦后知政事,相王李旦参决政务。这个遗诏合情合理,皇位还是落在李家人的身上。韦后兴许是在诏书拟好后又后悔了,没有按照上官婉儿所拟的遗诏办事,她罗织党羽,在要害部门和岗位安插自己的亲信和族人,大有取代李家的架势。李氏家族不甘坐以待毙,太平公主和李旦之子李隆基合谋突袭后宫,杀掉了韦后,后来又除掉了安乐公主,并派亲信刘幽求率军包围了上官婉儿的住处。

       上官婉儿对这个结局似乎早有准备,在军队到来时,她早已领着宫女在门口等候多时。见到刘幽求,上官婉儿把自己拟的遗诏拿出来,声明自己并没有按照韦后的心愿书写诏书,并非韦后一党,而是效忠于李唐王朝的。刘幽求一听有理,便向李隆基求情,李隆基却觉得留着她必有后患,坚称上官婉儿是韦后一党,必须杀之。

       一代才女上官婉儿就这样结束了生命,死时年仅47岁。

       开一代诗风

      上官婉儿之所以能够大权在握,影响当时的政局,与其文采有很大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在唐朝,想当进士的话,要考诗赋,所以官场也流行吟诗作赋,出了很多诗人。上官婉儿身怀家学,写“上官体”诗歌轻而易举,因而深受重用。

       上官婉儿掌握大权时,经常劝说中宗,大量设置昭文馆学士,并广邀当朝词学之臣,多次赐宴游乐,赋诗唱和。中宗、韦后都不是特别会作诗,还要冒充文人雅士,于是上官婉儿每次都快乐地当“枪手”,同时代替中宗、韦后、长宁公主及安乐公主作诗,诗句优美,时人还以为真是中宗等人作的呢,互相传诵唱和。

       710年正月初五,上官婉儿参加中宗等人的诗歌唱和,参与者有14人。上官婉儿为中宗作“润色鸿业寄贤才”,又作“大明御宇临万方”,没有一个人能够对得上。

       另外,对大臣所作之诗,中宗亦令上官婉儿评定,名列第一者,赏赐金爵。709年正月,中宗带着韦后和上官婉儿游宴,途中中宗诗兴大发,当场作诗一首,命随从百官各和一首。韦后便向中宗提议,以金爵作为赏赐,谁胜出就奖赏给谁,裁判就指定为上官婉儿。中宗非常高兴,立刻让上官婉儿登上彩楼评诗。上官婉儿翻看自己手里的诗作,眉头微皱,玉手轻扬,一时之间,诗作像雪片一样纷纷落下,以示不能入其法眼。底下的百官默不作声,一边捡拾着像垃圾一样被抛下来的诗作,一边等待最后的结果。最后,只剩下大臣沈佺期和宋之问的诗作了,二人一向齐名,不知这次是谁能胜出。过了一会,只见上官婉儿轻启朱唇:“二诗旗鼓相当,但是沈诗‘微臣雕朽质,羞睹豫章材’,词气已竭;宋诗‘不愁明月尽,自有夜珠来’,犹自健举。”意思是沈诗气象衰败,不如宋诗有绵绵不尽之意,故宋之问胜出。

       作为裁判的上官婉儿崇尚“健举”诗风,对后世诗人影响很大,现在有的评论家称她开一代诗风也是有理由的。

       大概李隆基也意识到了上官婉儿在诗歌上的贡献,于开元初年,派人将她的诗作收集起来,编成文集20卷,令张说作序。只可惜此集今佚,仅《全唐诗》收其遗诗32首。

       在唐代,出现像上官婉儿这样的奇女子绝非偶然,在魏晋南北朝门阀士族的推动,以及民族融合、各种风俗习惯杂糅的大背景下,妇女的地位空前提高。对于妇女之才,当时的士大夫不但不以为忤,反而津津乐道,于是就出现了像武则天、上官婉儿、太平公主等一批权倾朝野的女性人物。

       上官婉儿生于腥风血雨中,死于腥风血雨中,一生命运多舛,但是其能周旋于各种势力之间,并能发挥自己的才干,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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